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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智慧城市“千城一面”的破局者

作者 | 魏启扬 来源 | 洞见新研社 ​1925年晚秋,湖南青年毛泽东在橘子洲头发出“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的“天问”,经过一系列波澜…

作者 | 魏启扬

来源 | 洞见新研社

​1925年晚秋,湖南青年毛泽东在橘子洲头发出“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的“天问”,经过一系列波澜壮阔的革命实践,中国人对“创新”二字的内涵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新时代的长沙,有三一重工、山河智能等为代表的工程机械军团组成的大国重器,也有茶颜悦色、文和友为代表的新消费品牌所堆砌出的文化符号。

如今,面对风起云涌的数字浪潮,长沙以2021年被确定为全国首批“双智”(智慧城市基础设施与智能网联汽车协同发展)试点城市之一为标志,数字经济挺进全国第一梯队,智慧城市进入全国第一方阵。

一个不靠山、不靠海的内陆二线城市,每每在技术转型、社会转型的关键时期能快速树立起模范样板,其中的答案肯定不是放之皆准的提前布局、战略定力。

1995年,长沙市举行了一场城市精神大讨论,讨论活动历时大半年,时任湖南省副省长唐之享带头参与,最终从6条候选用语中选出“心忧天下,敢为人先”八个字作为长沙精神。

昔日湖南广电掌舵人魏文彬,2007年在哈弗大学演讲时也意气风发地表示,湖南广播影视集团成功的秘密,就藏在湖湘文化的精髓之中:心忧天下,敢为人先。

答案逐渐明朗,提前布局是长沙智慧城市建设领先的明线,由湖湘血脉传承而来的“敢为人先”的创新内核,则是长沙屡屡让人惊讶的暗线。

信息时代,智慧城市走向大众生活

1942年,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为了精确地计算弹道,当时在宾夕法尼亚大学摩尔电机工程学院任职的约翰·莫希利(John Mauchly)脑洞大开,提出了“高速电子管计算装置”的设想,这一设想的核心是用电子管代替继电器来提高计算机的计算速度。

约翰·莫希利将想法变成现实,足足用了4年,并且这台名为ENIAC的电子计算机有足30多米长,重30吨,体积达5181.6立方米,其中装有数以万计的真空管、电阻器、电容器等电子元器件,差不多用10个普通房间才将它完全装下。

用今天的眼光来看,ENIAC是个庞大的“笨家伙”,但它每秒能执行5000条指令,与当时已有的计算装置相比,速度要快上1000倍,并且还有按照事先编好的程序自动执行算术运算、逻辑运算和数据存储的功能。

在ENIAC之后,计算机快速迭代,其主要的元器件从真空管到晶体管,再到中小规模的集成电路(MSI,SSI)、大规模集成电路(LS),人类由此也从蒸汽时代、电气时代后,进入到当前的信息时代。

以技术创新为主要推动力的工业革命,促进了城市工业经济的发展和人口的快速集聚,加速推进了城市化发展进程,但同时也产生了资源短缺、环境污染、生态破坏、交通拥堵、公共安全等影响城市发展质量的“城市病”。

因而,在前两次工业革命中,专家们给“城市病”开出的“药方”是“田园城市”和“城市美化运动”,当前的信息时代,对城市带来的显著影响和改变则是“智慧城市”概念的提出。

2008年,在纽约召开的外国关系理事会上,IBM CEO彭明盛在会上发布了题为《智慧地球:下一代领导人议题》的演讲,首次提出了“智慧地球”((Smart Planet)的概念,希望能够“互联地球的人、机器和数据”,并在全球范围内对“智慧地球”进行了宜传推广。

当时全球深受金融危机困扰,IBM“智慧地球”思路是一个不错的解困思路,2009年1月,美国总统奥巴马就职后仅一周,在与美国工商业领袖的圆桌会议上对“智慧地球”进行了积极回应和公开肯定。

有了奥巴马的背书,IBM随即将概念升级,提出“智慧城市”发展愿景,同时与迪比克市合作,打造了第一个智慧城市样板。IBM利用物联网技术,在一个有六万居民的社区里将各种城市公用资源(水、电、油、气、交通、公共服务等等)连接起来,监测、分析和整合各种数据以做出智能化的响应,更好的服务市民。

有了标杆项目作为支撑,IBM带着智慧城市解决方案来到了中国,就这样,智慧城市的概念逐渐从学术讨论走向大众生活。

千城一面,智慧城市逃不开的宿命

智慧城市起源于美国,可智慧城市的大规模建设发展却是由中国推动的。

几乎与“智慧城市”概念同步,从2009年开始,北京、上海、广东、南京、宁波等十几个省市先后提出了智慧城市的相关规划;2014年,国家发改委、工信部、住建部、交通运输部等八部委还统筹全国资源,提出了一个智慧城市的建设目标:到2020年,建成一批特色鲜明的智慧城市。

强大政策指向下,智慧城市成了“兵家必争之地”。

比如,4G开始普及的2014年前后,伴随着“互联网+”概念,阿里和腾讯凭借着各自在“城市服务”方面的优势,大肆跑马圈地。

阿里云参与的“云上贵州”平台建设,将7个厅局41个系统迁移其上,据称可节省51%的成本;腾讯则利用社交生态的优势与政府部门核准推出公众号和服务,在“互联网+中国”峰会上,一口气与15个省市地区签下战略框架合作协议。

比如,以AlphaGo击败李世石为标志,人工智能兴起的2016年前后,阿里和百度在当年不约而同的公开了各自的“大脑”,腾讯则在后来推出“WeCity未来城市”解决方案作为应对,此时AI技术开始进入智慧城市。

到后来,还有腾讯云2017年以1分钱中标厦门政务云,阿里云在同年的云栖大会上宣布产品降价,最高降幅53%的针锋相对。

IBM或许没有想到,原本是为金融危机提出的解困方案,竟会演变成BAT,以及华为、平安、浪潮等中国科技巨头的狂欢盛宴。

然而回头检视这10多年来中国智慧城市的建设成果,不否认有些城市确因智慧城市项目的建设而获得了多方皆赢的结果,但2019年开始的新冠疫情从不同角度、不同形式对城市的智慧管理设施进行了长期而持久的“攻击”,有相当多的城市没有“闯关”成功。

智慧城市到底出了什么问题?用国家信息中心信息化和产业发展部主任单志广的观点进行总结:缺乏对智慧城市理念及内涵的科学统一认识;缺乏有效的顶层设计理论和方法;缺乏可持续的动力机制和长效的运营发展模式。

智慧城市虽然是技术驱动的新型城市建设,但最终还是陷入了传统城市基建“千城一面”的俗套。国务院参事、第三世界科学院院士牛文元也曾批判,很多城市数以亿计的资金投入,但真正体现其内涵的,一个也未实现。

与宿命抗争,破局“千城一面”的核心关键

智慧城市建设陷入“千城一面”,其矛盾根源在于一些地方政府将智慧城市项目作为招商手段,重复建设的背后不光是资源浪费,还有项目烂尾;有些智慧城市项目由于政府部门间的职能管理与责权边界难以厘清,数据孤岛迟迟未能打破;还有一些项目在设计之初,地方政府只考虑“如何建”,而未思考“如何用”,缺乏运营经费的智慧城市项目在建成之日就沦为空壳摆设。

近几年发生了不少奇葩新闻:有人办护照需要返乡6次,跑了3000公里;有企业盖一栋办公楼跑了39个部门,盖200多个章,历时4年仍未能动工;有人带着妈妈出国旅游,却被要求开具材料证明“你妈是你妈”;有人为去世的哥哥办理号码过户,却被要求“双方本人到场”……

这些荒诞无奈的背后一方面可以归咎为地方政府的懒政行为,另一方面则折射出各部门之间壁垒森严,信息不通,在城市高速发展的语境下,精细化管理能力的不足,也是智慧城市“千城一面”缺陷的印证与写实。

问题都看到了,有哪些城市做出了改变呢?我们来看一个长沙人的普通日常。

早上7:10,家住梅溪湖的王楠直奔菜市场买菜,在一个肉摊前掏出手机扫一下,猪肉信息全部出来了,质量有保障,买得很安心;
早上8:20,吃过早饭的王楠送完儿子上学,搭乘地铁上班,在进站口掏出手机,打开“我的长沙”APP扫码乘车一键搞定;
中午12:00,王楠约了一个朋友吃饭,为了赶时间,她这次叫了一台车,无人驾驶的Robotaxi;
下午17:00,王楠打开手机上的智慧教育小程序,实时查看了儿子的状态,学校的“课后三点半”社团活动还没结束,他算好时间准备去学校接儿子放学……

很显然,长沙将智慧城市与市民生活进行了深度关联,其背后是城市管理手段、管理方式、管理思维的升级。

作为一个内陆城市,长沙能在2021年被列入全国首批“双智”试点城市,多多少少有些意外。特别是长沙在2017年GDP进入“万亿俱乐部”,2020年人口突破千万的背景之下,戴上“大城市”帽子的长沙面临着城市精细化管理的挑战也更加艰巨,“敢为人先”的湖湘精神在这一刻又立功了,政府的创新意识与勇气成为树立智慧城市长沙范式的根基底座。

清华大学国家治理研究院执行院长孟庆国曾提出,有两种驱动力推动智慧城市的逐步形成,一是以物联网、云计算、移动互联网为代表的新一代信息技术,二是知识社会环境下逐步孕育的开放的城市创新生态。

长沙的智慧城市建设在技术上采取了“博采众长”的策略,在社会创新生态上则坚持需求导向,以我为主,突出区域特色,这也是破局“千城一面”的核心关键。

产城融合,探索智慧城市长沙范式

2021年12月,长沙发布上线了“长沙城市超级大脑1.0”,这也是腾讯“WeCity未来城市”首个落地项目,据官方公布的数据,“城市大脑”已向全市发布智能中枢能力清单187项,联通全市各级政务部门信息系统356个、汇聚各领域数据144亿多条,在数字治理、数字惠民、数字抗疫等领域均发挥了关键支撑作用。

在“城市大脑”之外,长沙还联合华为打造了“政务一朵云”,设立政务云创新中心,成立了全国首个“鲲鹏政务云标杆实验室”,在全国省会城市中率先建成政务外网区块链服务网络(BSN),电子政务外网形成“纵向到底、横向到边”覆盖体系……

在腾讯和华为两大巨头的带动下,腾讯云、财付通、云启基地等16家腾讯生态企业和平台落地长沙;华为在长沙设立鲲鹏创新中心,湘江鲲鹏服务器已正式投产,吸引鲲鹏生态企业近百家。除此之外,百度、阿里、京东也开始在长沙布局……

小场景带出大模型,小共享开放出万物互联,长沙展现出智慧城市生命体的新形象。

长沙市应急指挥中心大厅的监控大屏中实时显示城市各大重要监控点的运行情况,值班人员实时掌握现场第一手信息,发生突发情况,领导也可以第一时间定位事发点,附近风险隐患、救援部队、应急物资、避难场所等,并可以通过摄像头调取视频监控资料和已到达现场人员位置及现场反馈图片进行快速决策。

这只是“城市超级大脑”和“政务云”平台取长补短共同打造的一个典型应用,长沙的智慧城市构建体系中,“我的长沙”APP探索“城市服务+融媒体”融合创新,能为580余万常驻人口提供1656项服务;智慧党建打造了“指尖党建服务大厅”;智慧医疗接入全市251家医疗机构;智慧教育疫情期间支撑百万师生“停课不停学”;智慧文旅加快实现一部手机游长沙、品长沙、享长沙……

认知观念展现出的战略格局让长沙走在了时代的前面,上文提到的智慧城市的各项功能多少有些“似曾相识”,不少城市也能达成这样的效果,长沙智慧城市的特色更多体现在产业与城市发展的融合上。

长沙具有鲜明特色的产业有两个,一个是传统的工程机械产业,另一个是新兴冒头的智能网联汽车产业。工程机械产业有长沙几十年来的耕耘与积累,其整体实力放在全球也难出其右,最主要的原因是“敢为人先”湖湘精神支撑下的不懈创新,智能网联汽车产业更是这种创新精神的延伸。

当初长沙市政府投入近20亿,划出1000多亩地专门建设一个智能汽车测试区时,就有不少反对的声音,“这么多资源投入到一个不确定性的产业中,还不如拿这些地开发房地产,来钱更快。”然而长沙硬是挺直腰杆坚持了下来,这才有了智能驾驶“起步北上广,落地看长沙”的行业美誉。

回到智慧城市上,长沙的做法是有了新的“破”与“立”。

“破”是打破工程机械和智能汽车两个产业之间的界限,“立”是从两个产业的交集处切入,利用两个产业相互赋能所产生的势能,以建设湘江智能网联产业园的形式将关联产业集聚承载,这样的结果是,工程机械和智能汽车协同发展的同时,加速了技术、人才、资源的流动,继而让向外扩散,既延伸了产业链,还能不断反哺其他产业。

我们注意到,产业协同发展、智慧城市建设、生活品质升级……所有的一切都在产业园建设发展的过程中同步实现,与当初力排众议,坚持建设测试区为产业发展构建根基如出一辙,现在长沙又是大手笔的投入,持续加注智能汽车产业,推动智慧城市发展,这样的勇气与决心与“敢为人先”是分割不开的。

在长沙的探索实践中,智慧城市并不只是5G、物联网、人工智能、区块链等所谓的新型基础设施建设,其价值在于新技术应用之后对市民生活的提升,对政府治理体系的改善,以及对产业经济的发展。

以巴塞罗那为镜,探寻智慧城市的终点

长沙摸着石头过河,淌出了一条具有长沙印记的智慧城市建设之路,其最终的落脚点在产城融合,以场景重构的方式完成城市的智慧升级。

长沙在这一轮的智慧城市建设浪潮中跑到了前列,在全力冲刺的当下,稍稍放慢脚步,回头看看世界优秀智慧城市的范例,或许会有更多的启发。

作为全球智慧城市展(SCEWC)的发起城市,巴塞罗那在全球智慧城市发展史上占有特殊地位,在推动智慧城市普及强调技术价值的同时,巴塞罗那一直坚持“人是城市的目标”,孜孜不倦的探索如何用技术重构城市与人的关系。

巴塞罗那对智慧城市的探索经历了3个版本的迭代。

智慧城市1.0是技术驱动的自上而下的决策模式。

2011年新一届市政府上台后组建了一支名为“智慧城市巴塞罗那”的新团队,组织负责整合现有的资源和技术,并寻找新的机会,加强为所有公民和企业提供城市服务。虽然推动了一些智慧城市项目的开展,但由于缺乏统一规划,项目彼此在系统、平台和数据方面并未连接。

这与当前中国大多数城市正在经历的困境极为相似,数据孤岛似乎成了智慧城市发展过程中必然会遇到的问题。

智慧城市2.0是自下而上的需求满足过程。

2013年,巴塞罗那市议会开始认识到制定全面而明确的智慧城市战略的重要性,确立了对智慧城市的定义:“一个高度连接、低碳绿色、以人为本、(生产力)自给自足的城市”。以“使用新技术促进经济增长并改善其公民的福祉”作为智慧城市战略的双重目标,规划了能源、交通、水循环、垃圾处理网络覆盖、政府开放等12个领域共22个智慧城市重点项目。

此时,智慧城市的建设思路开始转变,从需求出发,人成为智慧城市的中心。

智慧城市3.0则是公民参与成为城市未来科技革命的“命运共同体”。

2019年的SCEWC上,巴塞罗那以“巴塞罗那的人性化技术”为座右铭,其技术的落脚点在城市治理、社会互动、数字经济等方面的“可持续性”上,在这个阶段,促进技术进步最佳的方式是将技术创新发展与社区问题解决紧密结合,通过不断的创新来证明技术将如何改善人们的生活质量。

绕了一大圈,这又回到了长沙所提倡的“产城融合”的思路,由此,我们也得以检视智慧城市3.0的核心价值,即市民的参与,智慧城市最终的落脚点在人的智慧。

既然智慧城市发展的步点节奏没有问题,长沙还需要做些什么呢?

首先要有定力与耐心,无数经验告诉我们智慧城市不是一朝一夕之功,而在长期坚持,技术在进步,智慧城市也要随之发展,其中既有对过去失败的自我否定,也有对未来的前瞻与规划。

其次在智慧城市建设过程中,结合自身在文化、产业等方面的优势,打造具有本地特色的智慧城市生态系统,塑造出可以对外进行价值输出的智慧城市品牌,从而推动智慧城市的持续升级。

结语

长沙在智慧城市中的探索,是湖湘精神“敢为人先”的生动实践,特别是它为破局“千城一面”所做的种种努力,更是“敢为人先”精神的缩影,值得行业中每一个人的尊重。

长沙的智慧城市建设或许也还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这同时也是中国其他城市的问题,只要创新不止,这些问题都会找到解决办法,有关长沙的未来,则或将立于智慧城市之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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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见新研社作者

专注商业与科技,在没人思考的地方,再深思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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